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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酒店大门,肖君毅摩托车就停路边。跟上海正流行铃木王、本田王不同,这小子座驾是台本田巡航车bx125,有着十足美式风范,以后世眼光来看,这玩意显然也符合陈远鸣审美,只是这时代骑摩托不带头盔才是主流,就难免有点找死之嫌了。
看着肖君毅跨上摩托,摸出自己唯一骑车标配——一只蛤蟆镜带上,陈远鸣略带无奈摇了摇头,跨坐车后。
“要去哪儿?”抓紧身前人窄腰,陈远鸣有点漫不经心问道。
对于这位少爷能带他去地方,陈远鸣也服气了。从歌舞厅到会所,从高尚娱乐到电玩游戏,各个派系餐馆是不话下。按理说这种略带试探性行为会惹人生厌,但是他硬是把每一次邀请都弄得妥妥帖帖,甚至连作陪人都不是初那些纨绔子弟,而是加成熟,能某方面聊上一聊人物。
如果把它当做一个拓展人际关系渠道,对陈远鸣而言理应大有裨益,但是肖君毅能够接触到层次,毕竟还是太浅了,这些高不成低不就未来俊才们目前还没有成熟商业构思,交情不到,话也只能说到泛泛,又没太多可以预期合作目标,交际就只能沦为赶场。一片对于前景困惑中,这样赶场无疑会让人产生一丝烦躁,但是除了继续赴约外,他还有好选择吗?
“到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背后人坐稳之后,肖君毅一踩油门,摩托车轰鸣向前方驾去。
一周了,越是相处多,背后这小子身上谜团似乎就越大。以前他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太傲,但是接触久了才发现,他确跟小叔说一样圆滑。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酒场过了一轮轮,介绍来朋友都是一个“识趣”评价,但是跟谁似乎都保持着隔膜,没有半点真正想要亲近意思。陈远鸣平淡外表下,他那种得体合宜态度下,隐藏着是警惕和冷漠。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爱好,吸烟、喝酒、歌舞娱乐、甚至连这个年纪难拒绝女色也毫无触动,就像是一块坚冰,或者一台毫无情感机器。除了工作和学习,没有什么能真正触动他心扉。
想想这小子跟自家小叔谈生意时那种激扬情绪和天才式反应,再反观这几天他对于自己邀请无奈和一丝烦躁,肖君毅真觉得有点狗咬刺猬无从下嘴。这该是16岁小孩正常反应吗?反正他是没见过这样孩子。既然此路不通,那就试试另一条好了。
摩托车沿着马路飞速前进,绕过了一条有一条街巷,后驶上了中山南路。坐肖君毅身后,陈远鸣慢慢睁大了眼睛,他面前,一条巨大桥梁如同卧龙般盘旋地面之上,长而优雅桥身舒展开去,跨过了汹涌黄浦江面……
南浦大桥。
1991年底才刚刚通车,如今还崭如初上海第一座市内大桥。虽然后世曾无数次从这座桥上驶过,但是现今黄浦江边看到这么一座桥梁,震撼感依旧存。此时不过是下午4点,天色还未黯淡,本该华灯溢彩大桥如同一条沉睡巨龙,毫无声息横卧江面上。
摩托车开得飞,不一会就驶上桥面,从桥上居高临下望去,两岸是一片杂乱,没有目所能及东方明珠、金茂大厦,也没有上辈子去世前仅有一面之缘世博园中国馆,只有低矮建筑群鳞次栉比,和这座宏伟大桥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陈远鸣不由自主握紧手指,这可不是他能想到事情。这是要去……浦东?
他没有猜错。近千米桥面转瞬而过,不一会儿摩托车就驶上了浦东地面。仅只一江之隔,就似乎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世界。现可是1993年,建设浦东号角刚刚吹响,这里几乎就是一片喧闹工地。各式各样建筑车辆如同工蜂一样穿梭浦东大地,举世闻名上海速度正这里上演。
一年一小变,三年一大变,建设潮像一只无形大手涂抹着城市,陈远鸣眼里,这里与他后世所知上海几乎没有多少共通之处,但是摩托车行驶浦东还称不上平坦路面上时,久违熟悉感却心中翻腾。只见前面不远处,一座建筑物雏形笔直矗立黄浦江畔工地内,机械吊臂空中盘旋,几根立柱撑起了一个庞大球体,没有灌浆、没有粉饰,钢筋骨架如同一只奇异猛兽,向世人展现着自己壮美……
摩托车停了工地不远处,陈远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,走下车去。
“怎么样?”站陈远鸣身边,肖君毅笑着问了句,语气中不乏自得。“东方明珠电视塔,开工才两年。我跟哥们说了声,可以让咱们登塔转一圈。”
既然不爱休闲,不爱娱乐,那就来看看正经东西吧。这座东方明珠是将来浦东地标,可能也会成为整个上海地标之一,如此奇景,又有几个人不好奇呢?
陈远鸣没有做声。实际上,他心神早就飞离了眼前壮观建设工地,呈现脑海中是一副为绚烂光景,东方明珠塔和金茂大厦辉映,整个上海就像是一座由繁星打造都市,无数灯光构成了一条多彩银河,铺满目所能及一切。坐上球体旋转餐厅内,带他来那个人耳边呢喃低语。震撼和甜蜜交织,敬畏与谦卑共存,他就像个第一次得到心中珍宝孩子,被这一切迷乱了心神……
一只手臂搭上了他肩膀,陈远鸣猛然一惊,从那片幻象中挣脱。身边青年似乎早就猜到他会失态,正一脸打趣看过来。
“吃惊吧,上面让人震撼呢。跟我来。”
不由分说,肖君毅拖着少年走向正施工工地。迎面出来了一个小工头,三言两语打过招呼后,递出两个安全头盔,肖君毅把其中一个扔给了陈远鸣,也不嫌脏,干脆把另一个戴头上。
陈远鸣拿着头盔犹豫了一下,终还是带了起来,紧跟青年身后踏上了升降机。跟后世36度全透明观光电梯很类似,这台升降机视野涵盖了周遭,整个□半空中,只是缺乏了该有防护措施,2月寒风扑面而来,吹得人遍体生寒。
但是一行人都没为这点温度挂怀,升降机走得不,这缓慢而颠簸移动中,整个上海慢慢呈现他们面前。老旧、潮、代表着过去、预示着未来……这些复杂多变交融一起,混搭成让人瞠目独特风格。陈远鸣看很用心,似乎想从这里寻找到一些熟悉存,但是他没能找到,浦东变化太大了,他所熟识一切都尚未出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升降机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,停了下来,他们登上了一个临时平台。这时第一个大球体已经基本完工,但是第二个球体尚未开始修筑,站这个高度,上下毫无依凭,头顶是一片接近黄昏晚霞,脚下则是万丈深渊。强劲寒风呼啸而过,似乎想要把人卷起掷下,湮灭这天地之间。
“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。”肖君毅并没有意同伴近乎失礼静默,自顾自说道。“上次那边工地还没有开动,现基坑都已经几十米深了,这才多长时间。站这里看上海,总是让人产生一种强烈*,想要参与这场举世无双变革,用双手控制或者打造什么……”
说着,他扭过了头,那双从来都溢满戏谑桃花眼里有了几分认真,直直看向陈远鸣。“你知道吗?这次浦东建设投资已经超过2亿了,还只是开端。这个国家还有多少需要建设地方,还要投入多少钱里面?”
陈远鸣并没有答话,但是他确实知道。第二次浦东开发继续投入6多个亿,第三次上千亿,只是一个上海,就容纳了如此庞大资金,那么这个国家呢?看着面前这片尚且空白画卷,陈远鸣笑了笑,“怎么,你有兴趣搞房地产?”
肖君毅却摇了摇头,“至少目前还不是,上海吸引以外资为主,北京别墅建造已经开始叫停,海南嘛……”他微微顿了下,“那不叫开发,不叫建设,纯粹是浪费和欺诈。国家不会放任下去。”
陈远鸣略感惊讶看了对面青年一眼,他也看出海南局势不妙了?如果只凭推测得出这个结论,那他观察力和决断力都堪称优秀。
“不想做房地产,要做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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