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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沙发上,陈远鸣照常翻看着鲜出炉报纸,这几天关于深圳81事件可谓余波阵阵,电视、广播、报刊长篇累牍,来来回回都是“股市有风险”或者巨额利润导致贪腐社会话题,就连一直热火朝天沪市都被影响,从11日开始盘面持续猛跌,3天内上证硬是从9多点落到了7多点,跌幅高达2%,连认购证第四次摇号都无法阻止下降趋势……
阖上手中报纸,陈远鸣深深叹了口气,该来还是要来了。股票狂涨是一种积蓄已久宣泄,这狂跌又何尝不是理性回归后惧怕和恐慌呢。中国股市第一个熊市,也是让后世许多人谈股色变大熊,终于要来临了。
这时大户室也陆续走进了几人,这几天盘面波动太大,一部分大户几乎天天蹲守交易所,准备根据行情买入或者卖出。被大盘波动吓到,想解套变现有,然而多则是想趁下跌做点行情。能够进百万大户室,不是天生生意人就是前期炒股受益者,胆大心细脑子活不少数,又怎么会怕了这起伏不定盘面。
这几天陈远鸣这间大户室里也开始有了点名气,什么都不说,两次清仓清恰到好处,手手都能卖到高点,这是个什么水准?这时大户室里可没什么*,谁出谁入,一看红马甲动作就能明白,私下打听陈远鸣身份可有不少,前来套近乎多,很多人都想从这个小高手嘴里套出点行情门路。
对于这些“室友”,陈远鸣也没有一概拒之门外,该点点,该敲敲,每天开盘闭盘前都少不了一通交际,多多少少也混出了个脸熟。只是生意人嘛,该有素质还是有,不会那么上赶着巴结,因此对于这些人,也就始终停留了点头交情分上。
好容易应付完今天差事,刚想喝杯茶喘口气,一个声音就身边响起。
“接待任务搞完了?”
听到熟稔调侃,陈远鸣微笑着抬起头,正想回话,视线突然被肖云身边年轻人吸引了过去。
那是个很帅气男孩。干净合眼缘帅气。
其实重回这个时代,除了久违熟悉感外,带给陈远鸣还有一丝难以预料陌生,那就是对于现今流行风尚强烈违和。上辈子他这个十年混都是厂矿、工地,接触都是那些跟时髦距离遥远人群,所以满眼都是普普通通工作服、白衬衣,多面料或女人裙子长短上有点花样。而这辈子,他身处却是大上海,这个几乎就是中国流行文化先驱站都市。
于是,让人瞎眼东西就来了。这时可还没有时尚杂志,没有五花八门渠道接收信息,多只有改革开放后粗糙西方崇拜和模仿。男人西装永远都不合身,没肩没腰像麻袋一样松垮,女人面妆永远厚可涂墙,除了猩红就是惨白。再加上近流行是那种花里胡哨夏威夷衬衫,就看一个个大老板外套麻袋西装,内衬五彩圆领衬衫,一脸油光满面,汉奸头滑都站住不苍蝇……除了肖云这种身家良好大院子弟,这个圈子里他几乎就没见到能看穿衣搭配。直到今天。
清爽t恤牛仔裤,静心打理过发型,浑身洋溢着属于这个时代青春气息,嘴角和眼角似乎都蕴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,看起来略显轻佻,但是并不放纵,是个相当惹眼家伙。
然而陈远鸣目光只是一扫就又收了回来。无他,那双桃花眼太刺目了。
另一边,肖君毅却皱了皱眉,这就是小叔天天挂嘴上神童?这也太年轻了吧,成年了吗?跟自己想象中机敏精明完全是两码事,看不出什么气质身家,就是个平常少年罢了。而且刚才那眼风是怎么回事,怎么感觉第一眼就被人嫌弃了呢……
没注意到两个年轻人只见电光火石,肖云笑着指了指自家侄子,“我大哥家小儿子,今年暑假来他外婆家玩,家里闲着也是闲着,我就把他带来见见世面。君毅啊,这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位陈老弟,股市奇才,陈远鸣。”
肖君毅挑了挑眉,“小叔,我可真是来实习,不是来玩。而且这辈分怎么听起来有点乱……”说着他扯出了一个淡而有礼微笑,冲陈远鸣伸出了右手。“你好,我叫肖君毅,该怎么称呼你呢。”
陈远鸣轻轻回握了下,“辈分还是各论各吧,叫我远鸣就好。”
介绍太正式,难免就有些冷场,肖云剑眉轻轻一抽,笑着坐了陈远鸣身边,“怎么样,这两天认识人不少吧?昨天老李还问我,什么时候叫你去吃个便饭,这两天股马上就要开始认购了,人心惶惶啊。”
老李?难不成是南京军区那位……肖君毅嘴角微微抽了下,这排场可不小啊。谁知陈远鸣只是摇了摇头,“该说那天电话里都说过了,这次股问题不大,过一手走人都不会有事。只是肖大哥您那位战友呢,现还好吗?”
“他啊,不用操心,就是点轻伤,还深圳医院住着呢,过几天就会北上了吧。”肖云叹了口气,“不过幸好没损失什么钱,当天看情况不对他就退出了,入手认购证不多,这次估计赚不了也赔不多吧……”
“深市嘛,想持有可以再拿段时间,不会跌太久了。”
这话一出,肖云眼睛一亮,“怎么,看情况不会一直跌下去?”
“嗯,大势所趋,不会让人等太久。11月就该回暖了吧。”陈远鸣也没隐瞒,近一段时间除了经手一下股,入市价值不大,但是如果有货还没清仓,倒是可以等低位时补仓,下次牛市应该就11月中旬,有老人家南巡讲话,有巨利诱惑,方方面面都不会放任股市一直跌到底。
这话明显让肖云舒了口气,他身边可有不少朋友是1点后入市,现大笔资金套牢,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,天天电话求援,能有这么一支强心针放下去,到也是件好事。说着说着,股市开盘了,两人目前都是空仓状态,只是针对盘面和部分个股研究了一阵,两人都没有动作打算。
坐一边,肖君毅只觉得无聊透顶。这俩人说大半都是行话,十句有八句都听不明白,还热衷弄些雨里雾里调调,倒胃口极了。再看大屏幕,来来去去都是数字,还一片惨绿,一屋子人就盯着不到3支股票看起劲,眼珠子都要陷进去样子,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怎么过日子,就着股票大盘下饭吗?
小叔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存,那个小家伙倒是没忘,但一副爱理不理模样,个性还沉闷可以,这种话题都能聊个把小时,可见他人生有多么乏味。这见鬼大户室跟听说完全不一样嘛,什么惊险刺激,什么高端洋气,跟政府办公室差不多,只不过人家是盯着报纸看,这边则是盯着电视屏幕罢了。
不耐沙发上换了两个姿势,肖君毅无聊把玩起手里茶杯,心思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,琢磨着今晚要跟朋友们去哪里玩。就娱乐场所而言,上海还是要比北京强上太多啊。
“小毅!”聊了半天股市情形,肖云才想起自家这个侄子,扭头一看,发现这人已经魂游天外了,不由又是一阵火大。
“嗳,小叔,完了吗?”这次肖君毅倒是反应很,马上摆出了一张好看笑脸,“我看马上就要中午了,正想着要不先去吃个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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